富豪俱乐部1四大名鸟和红子,各路笼鸟讲详细-养花遛鸟


四大名鸟和红子,各路笼鸟讲详细-养花遛鸟


写在前面的话:
说笼具,谈鸟笼,讲选鸟,论养功,各类鸟,谈分明,作者是,北京通,鸟文化,在其中。看此文,受益中……
闲言少叙,共同学习。
作者介绍
金受申先生(1906.2~1968.1)是研究北京民俗问题的专家,生前是东城区政协委员。从30年代起,他就在北京的一些报刊上发表文章,介绍近代北京的遗闻轶事。如:1935年,为《华北日报》写“北平历史上游赏地记略”,后又为该报撰写“北平剪影”;1937年,为《新兴报》撰写“故都杂缀”,为《正报》撰写“北京通”,为《全民报》写“新京旧语”,为《新民报》写“□余琐记”,并为《立言报》写了一些有关北京风物的文章。这些文章,用金受申先生自己的话来说,“都是写些北京老事,或用剪影方法来写”,“所记典制,全从故老打听来的,不是摘录旧书所得”。因限于报纸的篇幅等原因,金受申先生对自己所写的并不完全满意。
早在当年“北京通”写到几十篇时,金受申先生就有出版单行本的设想,后来连插图、抄写以及收集照片的人都已请好。但因种种原因,终于未能付梓。
金受申先生的这二百多篇“北京通”,是研究北京的历史和民俗的宝贵史料。两年前,东城区政协文史资料征集委员会即着手搜集整理金先生的旧篇执掌美女世界,李大鹏同志为此付出了大量的劳动。目前收入本书的“北京通”,共有一百二十多篇,经整理成37个题目,起名为“老北京的生活”。关于谈鸟的文献整理情况大致如下:
养鸟的用具
(一)鸟笼
鸟笼种类很多,由“靛颏笼子养百灵——没台儿拉”的歇后俗语,便知是有严格分别的严慧明三级。鸟笼最大分别,是一为“定活笼”,二为“行笼”,因为定活笼细,行笼粗。下面先谈定活笼。
靛颏笼 靛颏鸟以项下之颜色得名。红者为红靛颏,蓝者为蓝靛颏,鸣叫的声音也有所不同。凡定活笼子,讲究皆用白茬水磨细竹,尤以多年陈竹为佳,以见其质地良好。其次瑕瑜不掩者,方用漆笼。前清有专做紫漆笼的,姓傅行三,人称“傅三紫漆”,尤以所做靛颏笼最有名。因其所做紫漆笼,系以白茬竹物做成,毫无假借。今有存一张傅三紫漆笼的,每张亦至一二十元(鸟笼一个谓之一张)。靛颏笼子在五十年前,直径为八寸五分,清末长至九寸,今则多为九寸二三分。鸟笼竖着的竹棍称为“笼条”,横用的圆竹谓之“笼圈”。有“土挡”的是三道圈,没土挡的是四道圈或五道圈。土挡是在底部加一道柳木圈,宽约寸许上下,以便夏日贮沙土之用。
靛颏笼的笼条早年为四十八根,近年因直径加大,多为五十六根条,因为鸟笼的笼条必须是双数。笼圈早年盛行的是五道圈没土挡,近年才有三道圈带土挡的(早年四道圈的靛颏笼没有五道圈的讲究)。有土挡的是板底,没有土挡的是条底,条底所用的竹子和笼条相同。如为条底则临时加布制的软底,就不用土挡和板底了。
红子笼 “红子”即“自自红”,性最淘气,嘴爪剥剔,最易损笼,所以红子笼必须特制。在清代喂红子的,多用长行上做圆车篷形,两端平直的铁丝笼,名为“丘子笼”,据说以丘姓所制为最佳易白首,又有说形似土厝棺木的“丘子”。但讲究的仍用圆竹笼。红子笼清末民初为九寸直径,后来改为九寸二三分。笼条有六十根、六十四根、七十二根三种之分。早年多为条底,后来因兼喂养黄鸟,也有用板底的。板底通常用三合板,也有用漆底的,鸟笼行称漆底为“腻子底”。
画眉笼 喂画眉的笼子,有的兼喂八哥儿(正名鹦鹉)和鹩哥儿(正名秦吉了),,所以又名鹩哥笼子,须特别加大(装饰品也与众不同)。从前直径是一尺一寸二分,今则多为一尺二寸,高至靛颏笼的一倍,笼条亦加粗,条数为五十根至六十根之间。画眉笼是条底,条底之下加活板底,有两枚铜螺丝,可以随时将板底拧上或捻下。因其他鸟笼有条底则无板底,有板底则无条底,此则条底板底并用。
百灵笼 百灵鸟较靛颏、红子体大,所以百灵笼子也稍大,三道圈加宽土挡,内无鸟杠,中心有一圆土台。土台木质,讲究的在土台面上加一层水成岩质石片。因为百灵笼水罐是在笼子外面,所以在土挡上单留一个上圆下平的“水门子”。养百灵多由雏鸟养起,中间又须经过脱毛,这与笼子是没有关系的。
柞子笼 柞子即苇柞子,虽为粗鸟,但因其生长在苇塘,能学水虫,所以人多喂养。柞子笼用四道圈靛颏笼,临时加活土挡扈忠汉,仍用条底,另放软底布垫。
南鸟笼 南鸟不以能鸣见长,而以色彩美观为人所喜。南鸟皆能孵蛋生雏,所以南鸟笼中多有鸟巢。南鸟有的爪牙锐利,能将鸟笼拆坏,如虎皮鹦鹉等,须用铁丝笼喂养。有的不拆鸟笼,可以用竹笼,如红沉香、白玉鸟等。南鸟笼很少定活,多为行笼,也有由天津来的“津笼”。南鸟笼多半方大,中有竹棍鸟杠,鸟杠上或加竹杠等物,一角设鸟巢。铁丝笼有的全为铁丝编制,有的一面铁丝,五面木箱。
以上除南鸟笼,多为定活笼。也有行笼,较定活笼粗糙而已。至于方笼、长方笼、亭式笼等,皆为行笼。行笼多在珠市口以南一带笼子铺,兼做一二定活笼,也不能太精。反是天桥新兴的笼子铺中,倒有几家预备陈竹,手艺精细,能做好笼的,以小卢、小吴为有名。隆福寺一带笼子铺,除做行笼外,专应定活。隆福寺宝兴笼子铺小马,专采办南鸟,所以南鸟笼做得很精,定活笼做得也很好,与宣武门天顺笼子铺南北辉映。
(二)鸟架
鸟架有“直架”、“曲架”、“亮架”三种。直架主要养花红鸟练技巧,下文还要详细介绍,先只谈曲架和亮架。曲架形如“可”字去掉“口”字的形状。上面的短横名“架拐”,下面的长竖为“架干”。架干之下端,有铁质钢质白铜质黄铜质下锐(可插于地上之尖扦),名为“戳子”。戳子现在能造者仅赵玉庚一人耳,赵住西直门外博物院路,人皆呼之为“玉子”。曲架的拐和干是相连在一起的木枝,多用枣木,在活树枝上造定养成,剥去外皮或成白茬,或加黑漆油刷。亮架系木制长方形小盘,长不及尺,宽约五寸,四周有寸许上下小墙。两端中心,各有架柱,上为横梁,下为鸟杠,杠端安食水罐。凡春秋两季买来生靛颏后,先上曲架,经过适当时间驯调后移上亮架,再经一段时间方能入笼,即不致有撞笼的毛病了。如买来生红子,则只上曲架,不必再上亮架,即可直接入笼。
(三)顶棚、盖布、笼罩
鸟笼上顶,自然是一个圆形木钱,为笼顶、笼条聚结之处,形如车轮轴心,为掩蔽此轴心及装饰美观起见,才有顶棚盖布的制备。顶棚盖布在粗制的鸟笼中,有的为紫黄漆板,有的为漆布,讲究的全用布缎全职斗神。靛颏、画眉、百灵笼子,内部顶棚多用素布精绘花纹,以示雅致和鸟笼主人的身价。粗制鸟笼也有绘花纹的,多为白漆布上绘三个蓝花。此类鸟笼盖布,讲究的多用黑色缎面,上缉斜象眼块或牡丹花等粗枝大叶大花瓣的花纹。张夏珍红子鸟笼顶棚盖布,早年全喜用铁制,粗笼多用薄铁片福星嫁到,细笼用精铁细制,或磨刮光亮,或刻花纹。至清代末叶又兴起铜质刻花纹的做法,普通红铜,精品则用白铜,凿成各式花纹,或用酸类腐蚀成如凸雕的字画。铁质盖布顶棚有花纹的很少。昨晤友人金君王美婷,系某府王孙,精于收藏鉴赏,据称曾见某养鸟专家,养有十二只红子,能同时叫一样的口,爱之至极,求得造办处所造素面铁盖布顶棚十二份,倩名手画十二月花神及配景,凿于顶棚之上,另于盖布上凿十二月花神诗,配以精美的自茬竹笼,排挂于天棚之下,即令不懂养鸟的人看来,也知是好东西。此公爱如拱璧,因鸟思及造笼,因笼更不能令鸟有缺,所以终此公之身,红子永远养十二只。
花鸟虫鱼,养者皆能成癖。“蓝鱼溥”为养蓝鱼,情甘抛却四品京堂前程。四十年前,炮局椿树二条住有一位桂老头(与鼎鼎大名鱼竿专家“鱼竿祥”住同院),正蓝旗蒙古人,为癖爱养鸟,宁舍去印务大章京(三品)不作。有一次养了一只蓝靛颏,叫口特殊,珍爱非常。先有人求让,许以二品其职记名,桂翁不肯:后有人以为桂翁贫窘,愿以百金相易,桂翁仍不肯。不意未及半月,鸟竞死去,桂翁痛不欲生,仍不以显官多金为念,直把死鸟揣在怀中,两月不舍扔去。后装以木匣,送往安定门外柏林寺塔院中埋葬。其痴不可及,癖更不可及。
鸟笼除喂养南鸟的以外,均有布制笼罩。笼罩的功用实为驯养鸟类的“叫口”,防寒尚在末之又末。笼罩颜色普通为月白与深蓝二色。红子笼用白色罩。行笼多为单罩,定活笼为讲究者所定制,普通皆为夹罩,冬天只有靛额和苇柞子改用棉罩。夹罩通体顶帮皆为复层夹制,棉罩则用黑色缎面,上缉苤蓝罩。单罩为夹罩顶,罩帮分为三截,只中截为单层,上下两截仍用双层,名为贴边。
(四)笼抓、鸟杠
笼抓,通常只称一字为“抓”,包括笼顶的一个抓钩和下边的四个抓腿。抓钩抓腿通为一种原质,只画眉笼上为一个金属大抓钩,下边四个竹抓腿。抓以原质不同分有红铜抓、黄铜抓、白铜抓、铁抓和钢抓,但最讲究的是铁抓。极粗的只为贫汉及小儿玩耍的,尚有铁丝曲成的。抓的精品,以内务府造办处内造铁抓为最佳,颇为养鸟者所重视。今日得之,即兼金亦非易易。家太岳为造办处当家的,曾藏此种铁抓数个,嗣为家叔岳取以赠与张绍轩某部将,今已不可复见。造笼抓的也是专门技术,前清光绪年间,以小郭、小赵、小张所造笼抓最有名,尤以小郭善造铁抓,但其终日饮酒,只要手中有钱,绝不着手工作,必俟囊空,方再造抓。但候小郭造抓的,却门槛欲穿,可称一时绝艺。近年以打磨厂中间路南的小小张所造铁抓,可以步伍前人。最近又有小王其人,也精制铁抓。抓钩有的是连抓腿往上为四楞形,渐至钩尖为一锥形,有的为上下通是圆形的。钩腿相连处有的做圆球形(略扁平称“荸荠扁”),有的二三圆扁重叠,有的为八不楞形。抓腿则为圆形,以螺丝钉连于笼上。如为漆板铜铁所制盖布顶棚,则连于此盖布顶棚上。钩腿虽两节,实多铸在一起尼飞比特,也有活口螺丝现捻上的。
鸟杠即笼中的横木,以备鸟儿休息。除百灵鸟以外,皆须有鸟杠。鸟杠有单双之分,靛额笼里是单杠,红子、柞子笼就都是双杠。鸟杠品质高下极不一致,最贵的为“紫藤杠”,每条价值二三十元以上。红子爪牙最锋利,专剥鸟杠,如用紫藤杠,它就剥不动了。贫寒之家,买不起紫藤,即用坚实树根,外表也颇似紫藤。画眉及苇柞子的鸟杠,讲究的多用鲨鱼皮包鸟杠,等而次之,有花椒木、桃木、鞭子杆等,行笼则用极次的六道木鸟杠。
(五)食罐、水罐
罐是瓷制的小罐,口微小腹略粗,后面有两鼻,以便卡在笼上。讲究的是“五罐一堂”,即两个食罐、两个水罐和一个吃软食的“抹儿”(就是浅儿的意思)。还有的是“单杠双罐”、“双杠四罐”或“两罐加一抹儿”的。食罐中装硬食,即谷子、苏子、小米以及鸡蛋拌小米之类。软食即以羊肉切碎拌鸡子、鸽食面一类。有的日常吃软食,有的通常吃硬食,脱毛时加软食的,内行人称为“加一抹儿”。靛颏吃软食,例为一罐一抹。柞子也吃软食,但柞子笼虽然双杠,却非四罐,而是一罐一抹。普通百灵鸟吃鸡子拌小米的硬食,皆为双罐,有珍爱百灵的,在脱毛时加一抹,但不都是如此。百灵笼子另有一个水门子,笼外备有一铜制水罐,笼中双罐全盛食,是以百灵笼称二罐三罐都可。画眉笼为大型双罐,有枕形、秧歌鼓形几种。
罐的瓷质及画片全极讲究,除自己出样定烧山水人物花卉翎毛诗篇以外,也有很多种流行的名罐,如靛颏罐中的“红蓝鱼罐”,粉红色的“胭脂水罐”,粉红碎点的“桃花雪洞罐”……都很有名。罐的一对一堂,花样皆须相同。惟有以有名的靛颏罐,四罐一抹,每个零摘,不同花样凑成一堂的,也很名贵。红子名罐有“紫鹿”、“紫蟹”、“红蓝截头鱼”(即红鱼蓝头或蓝鱼红头)、“红蓝云蝠”、“蓝蝠叶”、“勾连蝠叶”等。笼罐花样甚多,我曾见一堂诗画罐,精细异常。至于糙罐也有仿季红、桃花水颜色,质则粗劣不堪,甚至有洋灰胎的,就难登大雅之堂了完美中场。将罐、抹卡在笼上,粗笼粗罐只用竹枝即能卡住。真养鸟的绝不这样,而用竹木制的“罐凹”,罐凹颜色应随笼色,但为黑色者多,安在笼上应平直密合,不露缝隙。如有不平稳之处,须用小竹块垫平,名为“垫板”。
鸟的鸣叫
鸟叫就是鸟鸣,也就是俗说的“鸟哨”。北京有句讥人长篇阔论说话的歇后语,谓之:“进口百灵——哨上啦!”就是形容似鸟能哨之意。大抵北鸟以能叫为主,南鸟以观赏为主。谈鸟叫,应先知道鸟的来源及分别。鸟的来源产地姑且不谈,应知有新孵出之幼鸟及已长成之成鸟之别。新孵出的幼鸟,行话谓为“窝雏儿”,北京讥人幼稚,即以“窝雏儿”名之。已长成的成鸟,行话谓之“原毛儿”,唯红子称“过枝儿”。养鸟有的必须养窝雏儿,有的必须养原毛儿(过枝儿),有的原毛儿、窝雏儿兼养,势必分别来谈,方能知其能压言语之故(鸟上言语谓之“压”,即“押”字,唯红子称上言语为“排”,是红子与众不同之处),兹一一述之。
红子 玩红子分窝雏儿、过枝儿两种。红子窝雏即本地掏来刚孵出不久黄牙口未褪之幼鸟,以肉喂其长成,至能上言语时,以南路红子排泽布拉,即成南路红子音,以东路红子排,即成东路红子音。过枝儿红子已能叫言语,唯须另排。红子过枝儿分春天捕来者为“春苍儿”,夏天捕来者为“热红儿”,秋天捕来者为“齐毛儿”,冬天因捕来的不易活,且不能排好言语,所以人多不捕冬天的红子。以上所指皆为一茬毛(即脱过一次毛,亦即一年之鸟)之红子,一茬毛以上为“老拍子”,人对于老拍子,须审查其言语是否错乱方肯购买。更详细谈红子应附谈黑子,红子即“自自红”,黑子即“自自黑”,皆灰地黑章,外行极易错认,唯内行只养红子,没人养黑子,黑子根本不算正鸟。北京俗语形容人淘气称:“猴儿山羊学生”、“猴儿山羊自自黑儿”,也半指红子而言。黑子只能叫“滋滋汪汪儿”单音,所以没人养过枝儿黑子。窝雏儿黑子,可以用红子排,称“红黑子”、“黑子红”,也有人养着玩,但很少有人为它费力的。
百灵 普通皆养由张家口来之窝雏儿,所以称进口百灵。原毛儿百灵皆秋后来,因其不能上言语,所以没人养。
柞子 只养原毛儿,不养窝雏儿,所以掏苇柞子也只掏原毛儿,所得窝雏只供幼童玩而已。另有一种似柞子而特别小之鸟,名为“苇尖儿”,也能学各种鸟叫,并且尚较柞子稍佳,但不为真正养鸟家所养。
画眉 兼养原毛儿、窝雏两种。
黄鸟 只养原毛儿。
以上是为鸟能上言语,而选择其鸟的雏长之分。
养鸟押音(排音),其所以分“叫音”(即叫正音)、“叫错”(即叫脏音)之故,本无规定,其所谓规则,只是养鸟者自找的,故意于困难中求兴趣而已。押音困难,即是原则。大抵为同时来之鸟,不许互叫其音,与此鸟同生一地之物,不许叫其物之音,叫即为错,即为脏口。如黄鸟与金翅太平鸟、□□、交嘴等鸟同来,而黄鸟不许叫此几种鸟音。另如柞子生在苇塘,苇塘是蛙的根据地,而柞子不许叫蛙音,其难可知。今以鸟为主,而分正错述之。
(一)红子
红子分“南路红子”、“东路红子”两大类。南路红子最为上品,尤以顺德(今之邢台——编者注)以南所产的红子,最为养鸟者珍爱。其次是河南河北交界地之长寿所产的红子。东路红子产于山东,逊于南路,其直鲁交界所产者又逊之。从叫音上说,南路红子音慢而娇嫩,东路红子音快而沉着。养鸟家喜听的是慢音,所以珍视南路红子。又有“伏地红子”,即本地(指京畿附近)所产的窝雏儿,用以排南路和东路红子。兹将红子叫音叫错分述之。 
红子叫音 南路红子叫音最有名的是:“子母腔”、“腔腔棍儿”、“腔腔红”、“西西水儿”、“西西棍儿”、“西西动儿”、“衣滴水儿”、“衣滴动儿”、“衣滴棍儿”、“家家红”、“西西红”、“衣滴红”等几种音。子母腔不是一大声一小声的鸳鸯子母腔,只是叫声发“子母腔”三字之音。红子所叫的“忽起、忽起”声也称子母腔。东路红子叫音,除也叫上述南路红子音以外,更有三种佳音,即“滴滴红”、“滴滴动儿”和“家家红”,其家家红与南路不同,南路红子以腔腔音儿出名,即腔腔棍儿。腔腔红,东路红子很少有此腔腔音。红子除上述许多音外,尚能“放哈哈”,即能叫“滋滋哈哈”之音。
红子叫错儿 红子的脏口共分五种,简记为“揪呼西垛单”。一为“叫啾啾儿”,即叫“啾啾儿!啾啾儿”(音揪)之音,行话谓之“放鞭”。二为“叫呼呼儿”,即叫“呼呼儿!呼呼儿”之音。三为“叫西西儿”,即叫“西西儿!西西儿”之音。四为“叫单片儿”,即减去叫音中的一音,如把“西西棍儿”叫成“西棍儿!西棍儿”之音。五为“叫垛字儿”,即与单片儿相反,是在叫音儿上多加一字,如叫“西西棍儿”时,叫成“西西西棍儿!西西西棍儿”之音。
(二)百灵
百灵原名“百舌”走吧张小砚,其能叫可知。它鸟叫音不分先后,随便叫哪一种音都可以,唯有百灵一鸟的言语,是有一定次序的,所以称为“百灵套子”。百灵套子不许混乱,更不能在套内套外加它鸟叫音。如有此种现象,即为有毛病,称为“正口加毛病”,视为大忌,此鸟即不再为人重视。最讲究的养鸟家,甚至抛弃此鸟不要,都是有的。笔者幼时亲见门外烧饼棚子掌柜王二养一百灵,因回家数日,鸟口加了毛病,没法更正,一怒拔毛,下了油锅,作为晚餐的酒菜。王二掌柜也将笼罐全份送了旁人,终身不再养鸟,其癖可知。百灵鸟在套子以外,叫出小声它鸟叫音(百灵套子外所哨之音皆为小声,似欲叫而又不敢之状,外行听来倒觉好笑),谓之“背口加毛病”。此种百灵鸟还可以将就喂养,不必抛弃。
百灵套子共是十三套。前九套为前套,后四套为后套,叫起来多前后套相连,很少分开鸣哨候补皇后。十三套是:①家雀噪林、②山喜鹊、③红子、④群鸡、⑤胡哨、⑥小燕、⑦猫、⑧家喜鹊、⑨鹞鹰,是为前套。⑩靛颏蕊儿、^11柞子、^12黄鸟套及画眉络儿、^13胡伯劳交尾儿,是为后套。
百灵套子有须解释者,一为家雀噪林,有称“家雀闹林”者,一字之讹,谬之千里。舍间家雀甚多,晨起群噪庭前杂树间,使我深知“闹与噪”之分别。二为红子,即叫红子各种言语。三为群鸡,讲究是母鸡与□鸡呼应之声,有自然情趣,非指雄鸡鸣声。四为胡哨,有的说为口打胡哨之声,有的说是“虎啸”,为虎的啸声,有的说是“壶哨”,为水沸吹壶嘴之声。内行谓有此三种分别,究竟以何种为是,仍须待内行来决定。五为燕子,有“钻天燕儿”和“绕燕儿”之分,钻天燕儿乃小燕飞时所鸣,声为“滋滋、滋滋”之音;绕燕儿乃小燕儿落脚儿时所鸣,声为“几拉抓拉!几拉抓拉”之音。百灵套子每套并非单音,各有许多配成的音调,所以称套。六为靛颏蕊儿,声如人之屈舌轻吹所发“失儿!失儿”之哨音。七为黄鸟套及画眉络儿,画眉络儿即所叫之套子,也可以说叫音,因北鸟除百灵以外所有称套子的如红子套子、黄鸟套子等全没有一定的次序,只因其常叫那几种言语,就自然地叫成某某套子,实际与百灵套子大不相同。八为胡伯劳交尾儿,胡伯劳北京俗名“户不拉”,拉念第三声(即上声),交尾儿的尾儿念作倚儿,北京音管尾巴叫倚巴。胡伯劳交尾儿即该鸟春秋交配求偶之音,声为“扎扎”或“炸炸”两重音。百灵套子的末一套即发此两重而顿之音,颇合声调规律。看来当初发明押此十三套音的,必非庸者。
百灵有“清口”、“净口”之分,清口有狗音、车子、鹰音。净口不许有此种音,所以押言语时极难。南城多养清口百灵,所以允许有狗、车子、鹰等音。北城讲究养净口百灵,因之把水车子音算为叫错儿,即脏口。百灵最忌的错儿,一为“惊闺”,即磨刀人所摇铁板发出的“瓜拉,瓜拉”声音。二为乌鸦所叫之噪音。
(三)蓝靛颏
蓝靛颏与红靛颏在饮食喂养上没有什么分别,而在鸣叫上则不相同,这是因其生长地区不同的缘故。蓝靛颏生于野地近水之乡,所以专能叫水虫,以此增加其身价。蓝靛颏除叫水虫外,更能“叫山鸟音”。山鸟音没有一定的标准和范围,凡听不出来是什么音的,统谓之山鸟音。
蓝靛颏叫音儿 蓝靛颏最好的言语是“叫伏天儿”。伏天儿是入伏以后在树梢上的小绿蝉,鸣声为“伏天(读爹音)儿!伏天儿”。养鸟家称之为“秋凉儿”,行话方为“伏天儿”,河北南三府(大名、广平、正定)一带称为“二色”,“色”读阴平,如呼骆驼卧倒之音。蓝靛颏能叫伏天儿已为上选,如能加“起落板”则为绝活了。何为起落板?即“吱吱!都鲁儿”之叫音。此种能叫有起落板伏天儿之蓝靛颏,近年颇为罕见,听说前门外冰窖胡同养鸟家小王六养有一只,不知尚在否?蓝靛颏言语还有“叫红子”(即“腔腔棍儿”、“腔腔红”等各种红子音)、“叫山喜鹊”、“叫雄鸡打鸣”、“叫母鸡下蛋”、“叫铁球”(即手揉之保定府所产雌雄胆铁球,揉铁球的可揉至五个,称为全副。最好的蓝靛颏能叫出全副子母音,又称雌雄音、鸳鸯音)、“叫冰盏儿”(就是叫出卖酸梅汤的所打的铜碗声)、“叫鹞鹰”(分高天长鸣和争食相鸣,押音极难)。总之,蓝靛颏的叫音最多,在众鸟之上。
蓝靛颏叫错儿 蓝靛颏既能叫红子音,则红子错儿之“揪呼西垛单”即为当然错儿。以外显著之错儿,一为“叫索子”,索子是蛤蟆的行话;二为“叫拱子”,拱子也是行话,实为蝼蛄,发音为较粗之“枝儿——”,而且极长不断。三为“叫黄胆”,四为“叫马料儿”,黄胆、马料儿皆劣鸟名。
(四)红靛颏
红靛颏以能叫百灵套子而没有“正口加毛病”为最讲究,尤以能连续多叫山喜鹊音为最可贵,其不能叫山喜鹊的即不能算好红靛颏。红靛颏的叫错儿除黄胆马料儿外,以叫“□□疙疸”为最大毛病。□□疙疸即□□叫水之音,□□渴时即连续发出“姑都姑都”之声。
(五)画眉
画眉其难在“遛”,每日提笼上街,两臂用力,抡晃大笼,所行路程只许增多不许减少,所以文人养画眉的很少。早年“顺”字行朋友大半都养一只画眉。画眉,南方人称为“竹柞子”,凡天上飞的,地下走的,草里蹦的,河内浮的,都能学叫,尤以学小孩哭为最有名。画眉叫错儿很宽,叫索子不算大错,与蓝靛颏稍不同。最忌的脏口是“叫夜猫子”,即学猫头鹰叫出“姑姑□”(□读阴平)的音来。
(六)柞子
苇柞子自己本没有多少叫音,只一“挂挂儿机!挂挂儿机”,出色言语也只学了一个“勾勾儿”,一个“刚刚儿”。养柞子的多半不为听其叫音,只为别的鸟押柞子音之用。不过笔者前几年在北新桥一家理发馆见一只柞子,系由窝雏养成,押了不少其他言语。养柞子的多喂原毛儿,如有人能由窝雏一试,当知其妙。
柞子叫错儿,最重为叫索子,其次为“叫水辘轳”,即大口水井放辘轳把之音。
(七)黄鸟
黄鸟即黄莺儿,其□□妙啭之音,久著诗人笔端。“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三尺童子皆知。丙子之春,笔者住青龙桥三家兄西舍,窗外海棠香云如海,黄莺争鸣,比城内家雀尤多,真将笔者晨梦唤回,此情此景,至今难忘。黄鸟秋后来京,入春而鸣,叫音甚多,分别述之。
黄鸟叫音 黄鸟本叫名为“黄鸟炸”,音为“鸡爪儿:鸡爪儿!鸡爪儿——啦”,爪音抓,读上声。三个鸡爪儿加“啦”字,称为“七字炸”,是最完全之本叫,五字炸稍差小嫡妻,三字炸则成为不值钱的普通黄鸟了。黄鸟言语最出色名贵的为“叫大鹰”和“叫伏天儿”,其次是“叫红子音”、“叫山喜鹊音”。山喜鹊音分“过天儿”和“炸林儿”两种。“过天儿”乃飞时所鸣,发“坎儿!坎儿……”很长之音,“炸林儿”乃落时所鸣,发“坎儿!机机机机”之音。又“叫油葫芦音”、“叫蛐蛐音”。黄鸟叫音娇嫩,喂养容易,遛也可不遛也可,所以养黄鸟的颇多。
黄鸟叫错儿 黄鸟的脏口有“大错儿”和“零碎(小错)”。大错绝不能犯,犯即不被人重视,如“叫□□音”、“叫金翅音”、“叫太平鸟音”或“叫白玉鸟音”皆是。昔在西大院广合轩大茶馆腰拴,见有许多带罩的鸟笼子,中有一笼忽发白玉鸟音,众养鸟者一边皆扣笼边,惊其笼中之鸟,不使上此脏口,一面怒视此有白玉鸟笼者。众养鸟者有的欲付茶资,提笼自去,中有一人怒气难消,一脚踢碎此白玉鸟笼,笼碎鸟飞,结果扭将官里去。当日以为此举太甚,今日始知养鸟之癖尤有甚的。零碎小错在普通养鸟人家,尚不以为如何,在专门讲究养鸟的人看来,也不稍事含糊,如“叫□雀儿”、“叫交嘴音”、“叫竹点儿红音”等皆是摩登龙争虎斗。
(八)胡伯劳
胡伯劳即“伯劳东飞燕西飞”、“劳燕分飞”之“劳”,京人俗呼为“户不拉”,有“户不拉串房檐”之歇后语。胡伯劳大如太平鸟,嘴直微有钩。山胡伯劳能抓家雀,本色为紫褐色。叫音之胡伯劳,灰头灰翅者,为“三色儿胡伯劳”;浅灰蓝色者,为“苹果青胡伯劳”。此两种能叫百灵口,但不能成套。养山胡伯劳用曲架,叫音者可以入笼,也可以上曲架。笼大如靛颏笼而稍高。在曲架上者喂羊肉条,在笼中者喂鸽食面拌羊肉条。
鸟的押音
鸟的鸣声,称为叫音,也称叫言语。所以鸟的学叫音,也沿之称押音,唯鸟行中及久于养鸟者称为上言语。凡久于养鸟者,除遇特别好叫音之奇鸟,皆以自押自排为乐。此与养金鱼必须由甩子养起,养菊花必须由插芽养起,养蟋蟀必须由末秋盆伏地雏养起一样,不搁功夫,不能有乐趣。兹将各种北鸟之上言语方式分别介绍如下。
(一)黄鸟押音
各鸟押音除听天然真音外,皆以本色鸟押本色鸟之音为主。如新黄鸟押老黄鸟的音,皆须同时将生熟二鸟二笼置于案上,将作教师的老黄鸟的笼罩打开(普通至茶馆喝茶之养鸟者,须听其鸟之叫音,即须打开笼罩,方能令其畅叫,其扣罩之笼,如罩薄漏光,鸟亦断续地鸣叫一二声),而将作学生之学叫新鸟的笼罩扣紧。用深蓝或毛月色笼罩,使新鸟的眼里看不到一丝光亮,只能听此老鸟鸣叫,以外则任何远音皆不入耳,且不能半途搭碴鸣叫,惟有静心听、静心学而已。黄鸟押音几乎全是黄鸟学黄鸟,以外是押山喜鹊及大鹰。押山喜鹊又分“出林”、“入林”两种。出林在天不亮时,入林在天将黄昏时,所以一般欲押山喜鹊音的,每日五更初即起,择其平日山喜鹊出没之所,去鹄候押音。北京如东筒子河边(即东华门迤南、太庙后河外岸)及六爷府后身,皆为押喜鹊及山喜鹊音之所在。押大鹰又分两鹰打架争食及高空鹰鸣两种。押高空鹰鸣最难,既须地静没有杂音,又以鹰飞太高,不易押成。近年故宫北筒子河边(神武门外)常发现群鹰盘空,提笼者则不太多。两鹰争食之音多在庆丰闸(二闸)以东福寿公主坟一带,地既高空,下又临水,音纯而净,最为可贵。提笼人欲押其音,须事先预备羊肠子一挂,在下午三四时之间,临水挂于树枝上,树下地上放置鸟笼,人则远避在树后,手持咂壶,席地饮酒,也许一天便能上了言语,也许十天半月押不上音,必须有耐性才成。
(二)蓝靛颏押音
分为本鸟押本鸟及押“伏天儿”(即秋凉儿)。押伏天儿多在六、七、八月间,以七月最适宜,须尽一日之力,择林木茂密而又无大蝉(吉了)之处,方能上口,难在有伏天儿处都有蝉,地势不易选择。
(三)红靛颏押音
红靛颏除押本鸟外,以能押百灵言语为佳。押百灵只能押其十三套之散碎一套半套,所以只称押百灵言语,而不称押百灵套子。如有能押全套百灵的红靛颏,则为无上至宝。前清内务府某司官有此一只,爱如拱璧,外人轻易不能一见。
(四)画眉押音
画眉性最灵,听音即学,学即能像,除本鸟押本鸟言语外,全能学叫,所以称画眉言语为“活口”。
(五)红子押音
红子本分养过枝儿、窝雏儿两种,过枝红子自带红子本口,不能再上言语。只有早一拨的“热红”能以老红子押音,只不可多得,成绩亦不易良好。窝雏押音称为排窝雏,在春末买来无毛的小窝雏红子后,每天用一分宽三分长的精致羊肉条,蘸上鸽食面来喂养。及至已能上杠,即换喂靛颏食。此时即可逐渐给以老红子听,根据喂养者的爱好,决定排东路红子或是南路红子。起始只在早点后听一次,以后逐渐增添至每日听三次。时至中秋,此窝雏红子即可学成卒业了。
(六)百灵押音
百灵皆喂窝雏,大路货之百灵,只本鸟押本鸟,唯能叫散碎言语而已。此外清口百灵和净口百灵皆须本口押本口,先使其有了言语,然后再用人工顺其板眼,最后才能使其合乎前后十三套。百灵押音最难,净口百灵须至一二茬(一年为一茬,即须经过一二年长功夫)后方能顺成合套,并保持不再夹入杂音。平素为保持其不夹杂音,须置水缸中,或外包棉被之木箱中,放叫时亦须择一清净而绝无杂音之地,其难可知,实以百灵上口最易之故。
练玩艺儿
花红鸟在北京所谓花鸟鱼虫之鸟中,要占很大位置。喂养花红鸟的,所费功夫财力不在养为听叫的北鸟和为看羽毛的南鸟以下。每到入冬,北京下自顽童贫士,上至缙绅富户,无不手架一鸟,徜徉街市,可谓举国若狂。
花红鸟可分为两类:
打弹之花红鸟,有梧桐、老西儿、太平鸟、灰儿、皂几及兼叼旗之黄雀。
叼旗之花红鸟,有交嘴、黄鸟儿、黄麻儿、竹点儿红、金翅儿及兼打弹的黄雀。
鸟之大小不同,力之大小当亦有不同,而鸟之灵性也不同。所以同是打弹,而弹有大小,飞有高下远近;同是叼旗,又分开盒、开箱、叼核桃等技术。其中尤以练梧桐最有趣味。
(一)梧桐打弹
梧桐在《尔雅》上的正名是“桑扈”,在打弹的花红鸟中算是形体最大的。一只梧桐可以活六七年。梧桐的老幼,以嘴上的黑色来分。梧桐上嘴盖甲本是黄色,黄色上盖一层发亮光的黑色,幼稚的小梧桐黑色最多,只嘴尖端露一月牙小圈的黄色,此时名“墨嘴梧桐”。以后逐年黑色渐减,黄黑色差不多相等时,名为“截嘴梧桐”,黄多于黑时名“熏嘴梧桐”,至黑色褪净完全成为黄嘴时,名“老嘴梧桐”,如一直为自己豢养的,还可再练一年玩艺儿,若是新买,绝不可要此老嘴。此外还有一种类似墨嘴梧桐但黑色发乌黯而无光亮的,谓之“铁嘴梧桐”,脱过多少次毛,经过几年黑色也不减褪,看其老幼就比较困难了。
调驯一只梧桐,无论喂养了多少年,每年皆须从头教练起,只熟梧桐对主人认识较深,教练较生鸟稍易而已。小儿玩花红鸟,买来生鸟,为杀其火性,使其易于上架,习惯上全用冷水喷或冷水涮此鸟。在正当玩花红鸟的绝无此种酷虐办法。规矩玩法是,买来生鸟后,不能直拴脖索,只能用白棉花线搓成粗绳系于鸟脖子上,下连长绳,一端拴于直架上,慢慢喂以小麻籽,并饮以清水。喂食时系将食放在左手手心,徐徐诱鸟俯就手心来就食。二日后,生鸟火性渐退,不致于掉架,也肯听人意旨吃食了,则换用右手以大指食指捏一粒小麻籽,上下摇动,引其眼光注视,待它能用嘴将这粒小麻籽啄去,即为最初步的基础。再过一二日后,将拴于直架上的绳端解下,套于左手的小指上,平伸五指,令鸟立于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再用右手捏小麻籽向鸟扔去令其接食,吃完一粒再扔一粒。鸟并不飞起,行话称为“食座儿”。俟食座练习到都能接准毫无错误时,则不俟其嚼完,连续扔食,再至都能接准。此时饮水不再喂食,以便令其饥饿,训练方能尽如人意。右手扔小麻籽时,忽撤左手,令梧桐飞起接食,行话称之为“食起儿”。讲究的养梧桐者,此时应再练“连续食座”,做为训练“打弹儿”的第一步秦基伟之子。
花红鸟所打之弹,例为二枚,一为“底弹”,形小,须先扔起,一为“盖弹”,形大,系后扔起。弹为骨质白色。以梧桐弹为最大,底弹直径约一分五厘,盖弹直径约三分。老西儿弹稍小,底弹直径约一分,盖弹直径约二分。黄雀弹比老西儿弹又小。所谓连续食座,行话称为“俩换儿”,即在食座接食小麻籽中,加进去二枚盖弹,梧桐接吞一枚后,觉其弹大吐出,再扔第二枚,令其接吞,仍旧吐出,皆吐于手掌中,所以不撤左手。能练俩换儿多次,连续不出错儿皆能接准时,则先给以底弹,不容鸟儿吐出,即继扔以盖弹儿,行话称为“俩座儿”。内行互相问答时,常说:“砸磁实俩座儿啦!”等俩座儿都能接准时,则扔底弹在手中站接,扔盖弹时,急撤左手,令其飞接,行话称为“一起一座儿”。□□练习至此,初步打弹功夫已然完成一半了。,一起一座儿能准确接弹时,则先扔底弹时也撤左手,令鸟飞起接弹,能飞起连接一底一盖两弹时,行话称为“俩起儿”,又称“颠起俩起儿来啦”。在鸟市交易时,亦以能练某种功夫,如某梧桐“砸磁实俩座儿啦”,某梧桐“颠起俩起儿来啦”,来定价格高下。至此初步功夫已然完成。
俩起儿以前,梧桐脖项仍系死扣线绳,俩起儿以后方能改换“脖索”,以便活摘活挂,成为花红鸟的重要装饰品。最近逝世之药界闻人乐咏西先生,对于脖索及戳竿(养梧桐家具之一,为到梧桐场之用),均藏有特制极精致之品。系脖索时,梧桐对主人已很熟悉,即摘去挂钩也不会飞去。脖索系以线织成“来回套”之绳,名为“倒栽儿”,倒栽儿下端露一小套,再用线织一绳套,连接于倒栽儿下小套之上,名为“套须儿”,套须儿中间有一大套,另外长绳一端系于架上,一端系于带转环的铁钩或铜钩上,以便钩在鸟脖下之大套上。在俩起儿娴熟时即换妥脖索,可以活摘,由此即可步入梧桐场了。
梧桐场是地势广敞、清静严肃、四外少树之地,作为教练成熟梧桐到此正式练打弹之用。北京以前梧桐场很多,近年则广场多半盖了房屋,只剩了内城东南角的泡子河、天坛二道坛门、端王府西瓜园及海淀西苑等处。梧桐场既需空旷敞地,四外本无墙壁树木,直架梧桐无法放置,就需要戳竿了。戳竿的木质应以紫檀、黄檀、黄杨、红木、楠木、硬木等高级木材为主,粗逾大拇指于辰辰,共分三节,每节长一尺许,两节相连以铜箍,铜箍一般皆以黄铜、白铜做成,讲究的有用三镶铜的,也有雕镂花纹的,只不多见而已。铜箍卡牢于每节竿之上端,虚其一半,用时以上节之下端插入,即可接成。最下节之下端,另用活摘活卸之“钢戳子”,形如冰镩而长,钉于地上,将末节戳竿插入,即可直立地上。最上节的戳竿顶端包镶长铜箍,虽不似他节之虚一半,但须将上顶包没,箍上开四个穿透木竿的透孔,一面两个,鸳鸯着排列,以便插入直架,一个戳竿插四个直架,第一个如向北,则第三个向南,第二个如向东,则第四个向西,立于广场,即可练玩艺了。
梧桐场中,多至二三十起练玩艺的,此上彼下,在此隆冬寒云之中颉颃,确有十分雅趣。梧桐及一切花红鸟都是在霜降节前后来京,经过初步训练(至多一个月),入了十月门,到小雪节前,即须能起俩儿,而移到梧桐场了。此时□□必须实行“吊水儿”功夫,用饥饿的手段迫使它接受人的意旨。每日黎明六点钟以前养鸟人即须起床,举鸟在大街上闲遛,带齐一切用具,戳竿纳于布袋中拴在腰带上,另备水葫芦。水葫芦系从头至底约五六寸周正的轧腰葫芦,在上节平片去半面,成为椭圆形孔口,下节蓄水,腰部以软木塞牢,用时拔去软塞,引水串于上节,平置葫芦即可饮鸟。遛鸟至九时,给以头遍水喝,以后连续喂水并不给食吃,至十时半,梧桐大便完全成了稀水,此即谓之“吊水儿”。至十一时齐集梧桐场,钉戳竿插直架,然后轮流打弹。将梧桐摘下脖索,擎于手上,随手扔起底弹,梧桐飞起接吞,趁它翻身上腾之时,反手扔起盖弹,鸟即直追而上,好梧桐能不侯弹之下落即迎追接吞,然后翻身下飞,落在主人的手上,吐出两弹后,主人喂以小麻籽三四粒。每打一次弹称为“一把”。一个梧桐连打十几把,已经累乏,即挂好脖索令其上架休息,再换其他梧桐接着打弹。打弹时,人力微小,扔底弹还可将就,若盖弹扔的不高,就失去打弹的兴致。因之兴起一种扔盖弹的“舀勺”,系用二尺多长的有弹力软竹片,顶端安制牛角筒 (讲究的可以用XY),筒的上口向里成斜面,里面贴筒有牛角弹簧,中放盖弹一枚,扔时借力即可抛出二三十丈之高空,截嘴熏嘴梧桐有的能如弩箭脱弦般直追入云。高天云净,足能令人心旷神怡。一只鸟连打十几把叫做“一钩儿”。换鸟后各打一钩儿,四只鸟轮流翻头,每鸟各能喂三钩儿,统谓之“一转儿”。练一转儿玩艺需扔弹一百多把,鸟有休息人不能休息,等一转下来已是鸟乏人饿,则拔戳竿,收拾起来,回茶馆休息吃午饭。每鸟直架上放一铜制或铁制小盒,内贮小麻籽。盒名“放食盒”,食名“懒食”,虽名放食,每只鸟也只喂百十余粒小麻籽。到下午一时半又开始饮水止食。至三时又像上午似的吊水儿了,再照上午方式练习一转,至五时鸟累人乏天色已近黄昏,方收拾回家。自黎明即出,天夕始归,人鸟在外是一整天。
回家之后鸟放“晚食”,较午间懒食可多一倍,小麻籽至二百余粒,但梧桐仍未吃饱,因打弹期间梧桐是不能喂得太饱的。就这样经过十、冬、腊、正以至正月十五上元节,可以玩打弹一个月至三个半月,如节气晚,上元后天气仍冷,则可延长至二月二,过此即再不能打弹了。此后如觉某鸟能飞可爱,嘴不太老,即可准备喂养春夏秋三季。要撤去□□脖索,另以线织成“脚绊”,拴于一腿上,仍系于直架。至四五月脱毛,先加喂樱桃核,不剥硬壳,令其整吞,以后加喂高梁及活食蚂蚱,常食仍是小麻籽。□□脱一次毛行话叫“龙一茬”。迨至入冬,仍须换线索从新训练,以前所记十分八九已然忘掉,只比新鸟不掉架能如人意而已。
梧桐打弹分为两种:“转盘梧桐”和“趟子梧桐”。
转盘梧桐 出手扔给底弹,梧桐接吞后即飞起转圈(也可以说转盘),一圈比一圈大,一圈比一圈高,好的梧桐可以飞至十几个圈,飞到预定的圈数和高度,然后再以舀勺扔给盖弹,谓之“一把”。练习转盘梧桐,最初在扔给底弹以后,须令其转圈飞,否则不给盖弹。先以飞盘不及一角(九十度)即给盖弹,谓之“一撩儿”,能飞够九十度者谓之“一角儿”,飞够半圈者谓之“半盘儿”,过半圈以上谓之“大半盘”,能飞够一整圈的,行话谓之“飞整儿”。以后一圈一圈递加,直至不能再加,才算完成。
趟子梧桐 须二人排练,一人扔底弹,谓之“托底把的”,托底把的专管扔底弹。梧桐接得底弹后,向一定方向平飞,口儿嫩训练好的梧桐,有能飞至半里之遥的。梧桐飞至预定地点,有人在此等候,看鸟飞到临头,即以舀勺扔出盖弹,梧桐再钻高接吞盖弹。接到后抹回头来,飞落于托底把人的手中,是亦谓之“一把”。
打弹的花红鸟以梧桐为首,其次是“老西儿”。老西儿在晋省呼为“胖雀儿”,有雌雄之分,公老西儿紫褐色头翅,母老西儿灰色头翅,打弹能力也很强,只不如梧桐。老西儿在小孩及普通人手中只能飞直高,而且扔盖弹也不用舀勺,全凭手力。老西儿如在养梧桐人手中,也能训练成飞转盘(但不能飞趟子),而且较梧桐飞的盘多,每把能飞至数十盘,行话谓之“打野盘”。不过老西儿飞转盘没有梧桐规矩,也没有梧桐好看。梧桐飞转盘,系由始至终一律抖落翅膀上下展翅飞翔,所以好看张仪天。老西儿则于转盘中夹有“夹翅”飞法,即于飞翔之中,忽然两翅平展不动,向前钻飞,至向上转时,再继续抖落翅膀,不如梧桐美观。还有“灰儿”、“皂儿”,也是一雌一雄,公的为灰儿,母的为皂儿,色如老西儿,形似梧桐而小,也是打弹儿的花红鸟。太平鸟是花红鸟中最笨拙的一种,只能打窝头弹,名养鸟家多半不喜养太平鸟。
(二)黄鸟叼旗
叼旗的黄鸟主要是公的,母鸟又名“黄麻儿”,只能叼小旗,与竹点儿红、金翅差不多。能练大玩艺的,当属红绿交嘴为首。叼旗只是统称,细分还有开盒、开箱、叼核桃、单叼旗等。
开盒 所开之盒形如放花盒子,为六角形,直径约半尺。盒中心穿孔,中穿长绳,长过盒墙少许,绳头透过盒底底面之中心,以带竹镊之一枚小旗卡住。盒中约分两三层,每层一屉,屉为六角,六角皆拴绳,绳上各安竹镊一枚,镊心插旗一只,屉中心亦安带镊小旗。鸟先顺序叼去六角之旗,最后叼中心之卡旗。旗去镊落,屉亦落地,再顺序落下一层,直至叼完为止。盒上系绳,普通练玩艺时皆拉吊于树枝上富豪俱乐部1,遥立远处,放鸟叼旗,每叼一旗回归,给以鸟食少许,与打弹之鸟相同。所叼之旗,亦系特制,旗杆约一寸五分,用竹篾制成,上端安纸、布、绸各色三角小旗,下端安直径四分上下之圆纸片,穿于杆上,以胶粘牢,如车轮形。鸟叼此纸片凌空而起,则小旗竖立,饶有趣味。民国四五年间冬日,北京鼓楼后钟楼前开设鸟市,除在此作鸟的交易以外,在此练叼盒开箱的很多。
开箱 箱如小形的戏箱,内有牛角制的弹簧,盖上安合页,前面做成锁鼻形,中有小孔,孔内穿一竹签,鸟以勾嘴叼去竹签,箱盖自开。箱身虽深,上有层屉,屉上平放小旗及竹制的瓦匠工具,如瓦刀、抹子、木夯和木匠用的斧、锯之类,小巧玲珑,供黄鸟叼玩。
叼核桃与叼旗 这种核桃系毛桃的核,大小只如儿童所弹之玻璃球,旁凿小孔若干,以便鸟类叼取。所叼之旗,如为训练开盒开箱之用,则制带圆纸片之小旗,如单为叼旗,则无此类纸片。
训练叼旗的花红鸟,亦与打弹相同,须先吊水儿以及放食。不过花红鸟中,只梧桐可以过夏,黄鸟也可过夏,不过它归入听叫的北鸟之内。其余鸟价甚廉,谁也不留它们,只给小孩喂着玩罢了。
南鸟的种类
鹦哥 即鹦鹉之俗称,种类至多。以体形大小,分大鹦哥、中鹦哥、小鹦哥三种,其每种又可以细分。
大鹦哥有:葵花鸟(白色,短尾,又有大小之分。中央公园所有者为大葵花鸟)、大五彩(即公园最近死去之五色鹦鹉)、大红鹦哥、大紫鹦哥、大绿鹦哥。
中鹦哥有:挂线鹦哥(绿色,项上有黑线,所以称挂线)、海南鹦哥(绿色,紫蹼)、小五彩鹦哥。
小鹦哥有:虎皮鹦哥(其中又分六色:绿虎皮鹦哥、蓝虎皮鹦哥、灰虎皮鹦哥、月白虎皮鹦哥,以上四种身上都有鱼鳞;还有两种没有鱼鳞的:白虎皮鹦哥、黄虎皮鹦哥)、倒挂鹦哥(绿色,细红嘴,善于倒挂架上)、牡丹鹦哥(绿身,红嘴,黄蹼,白眼圈)、海棠鹦哥(蓝身,白蹼,黑头,白眼圈)、粉头鹦哥(绿身,粉红头)。以上三种皆系由日本传来,形色美观,价亦较昂。鹦哥中除虎皮鹦哥是长尾外,大部都是短尾。
芙蓉鸟 种类很多,即以北京见到的有:灰芙蓉鸟(灰身,黑头,红眼圈)、白芙蓉鸟(周身皆白)、五彩芙蓉鸟(极为少见,北京前些天来了两三对,价值奇昂冥王娶后,但据说全没能养活)。
沉香鸟 分为五种:四喜沉香(有白蹼)、白沉香(全白)、红沉香(红黄色相间)、花沉香(紫白色相间)、鱼鳞沉香(蹼有鱼鳞)。
珍珠鸟 在南鸟中体型最小,周身本为灰褐色,分三种:红珍珠(雄的蹼红,周身有白点,雌的只有白点)、梅花珍珠(周身浅茶色,雄的黑色,盖尾上有七个白点,如一朵梅花,紫肋,雌的光是浅茶色)、白珍珠(全白红嘴)。
白玉鸟 在南鸟中最为普遍。雄的能哨出“吊吊滴滴吊儿”之叫音,产于山东曹州,全身蛋黄色。
以上南鸟主要供为观赏鸟类,不能听其言语,偶尔能发出悦耳的鸣声,也是偶然,并非通过训练、押音所能取得。